为什么谭咏麟叫“校长”?
因为从1984年开始,一连6个暑假,他都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开演唱会,他笑称,自己是在“开夜校”,搞暑期音乐补习班。在场的3万人都是他的学生,他是大家的校长。
时至今日,他的演唱会还在全国各大城市进行着,唱到兴起就会把2小时的表演加长到3小时、4小时,他笑说自己从来不需要刻意保持声线。“一天睡够4小时,睡醒就有假音的啦!”
最近,他又推出了自己的国语大碟《欣赏》,拉来张学友、刘德华、陈奕迅、五月天、陈洁仪等歌手合作,尝试电音、和年轻的歌手尬舞。在音乐路上,他依然乐此不疲。
“唱到80岁”,这是他一直以来给歌迷的承诺。
几乎每个歌手都最不愿意听到歌迷说,“我是听着你的歌长大的”。但谭校长却说,“我不仅认得那些听着我的歌长大的歌迷,我还认得他们生出来的孩子,然后再看着他们长大。”
1.玩电音、自带鬼畜,不怕“晚节不保”?
“我是校长呀,我想和你合作一首歌”
“阿?谁阿?”
“校长”
“校长……谭咏麟?!”
“对~是的”
电话那头的A-Lin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说不出话来。在此之前,A-Lin与校长并没有太多接触过,但校长对她却“暗中观察”了很久。看她上节目、听她的歌,对江湖传闻也很熟悉:“有人夸她是‘张惠妹接班人’嘛,我当然知道啦!”
不久之后,一首《游子》的demo光盘送到A-Lin手上,封面上的作曲者写着“谭咏麟”的名字。之后校长的电话又打了过去,确认A-Lin需要用什么key唱这首歌。
“校长,不需要,任何Key你确定就好,我都可以!”A-Lin的回答至今让谭咏麟印象深刻。“你看人家多厉害,多有信心!”他很兴奋,佩服年轻歌手的实力。
和五月天合作的新曲《脱胎换骨》则始于两年前。事实上,五月天和谭校长很早就认识了,从五月天第一次到香港演唱会开始,就会有一首必选曲目《爱情陷阱》,后来五月天在台湾的演唱会,也经常邀请校长的温拿乐队做嘉宾。
“给他们做了这么多次嘉宾,现在终于要让他们给我做一首歌了”校长的话听起来有点讨价还价的意思。
对于这首歌,谭咏麟原本希望的,是一首糅合了温拿的影子和五月天的风格的歌,并为此设计了很丰富的和音层次。谁知道,最后作曲编曲到了冠佑手上,变成了一首彻头彻尾的“五月天”的歌。
“看到有些旋律阿,好像‘轰’一样地飞上了天,把我吓坏了。后来我一听觉得,咦,效果也不错喔,所以就尊重年轻人想法嘛。”
不过,原本一早答应合作,但知道去年年底,五月天才排出档期和校长录制这首歌。去年年廿六,校长自己坐飞机开到台湾,和他们一起拍了MV、录制了这首歌。
就是这样,校长自己打电话联系,事事亲力亲为,最终拉来了刘德华、张学友、陈奕迅、五月天、陈洁仪、谭维维、孙楠等歌手,共同合作完成了新专辑《欣赏》。
他是这张专辑的总监制,但问到他做了哪些工作时,他马上笑嘻嘻地说“就是当小工呗”。
而实际上,他为每个歌手定制一首合唱歌,有些歌也是自己亲自作曲填词。甚至,睡觉之前他会想想,MV可以怎么拍?吃早餐的时候,忽然又对编舞有了灵感,马上约dancer在住宅花园里练一段。
从2014年开始构思,2015年开始制作,到2017年4月正式推出,这张专辑历时近3年。另外,校长记得很清楚,这也是时隔7年之后的最新国语专辑。
在新专辑里,歌曲的编剧大量运用电音等元素,与留在歌迷心目中的《爱在深秋》、《一生中最爱》等经典金曲风牛马不相及。在和陈洁仪合唱的《等一个可能》中,校长重复歌词“等、等、等、等,你的转身”,还被网友调侃“自带鬼畜”。
歌曲的主题,也撇除了风花雪月无关,想表达的内涵有很多。和五月天合作的《脱胎换骨》,是关于二八年华的梦想,与刘德华合作的《简单是福》,是关于而立之年的自足,甚至与李幸倪合作的《型人道》对网络暴力的反抗……
在网易云音乐上,很多人评价校长“宝刀未老”,但也有人替他担心,如此放飞自我,不怕“晚节不保”?
校长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上,往椅子的后背一靠,说:“绝对没有压力,我怎么会为了做一件事做到自己不舒服呢?其实跟他们合作我得到的也很多,比如跟阿GIN合作,你说如果是我自己我怎么会去跳这样一支舞?”
《型人道》MV
在过往的采访中,很多年轻艺人提起对校长的印象时都会说,“热心带新人”,和他们合作,为他们的演出站台,教导他们娱乐圈生存之道。但是这一次,校长很认真地纠正小娱,这是和成功艺人们的合作。两个风格悬殊的歌手合唱一首歌,他做了很久的摸索。
正如《脱胎换骨》的歌词中写到的,“旅途之后是旅途/ 一生几十亿万步/
活著就是要不断脱胎换骨”。或者这正是唱出了校长的心境。
2.“我认得我的歌迷,还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2017年4月22日,佛山世纪莲体育馆。谭咏麟“银河岁月40载”演唱会在晚上8点钟开始。开演前半小时,现场3万观众基本都落座了。
“谁人将一点爱闪出希望/ 从前的一个梦不知不觉再脸上”新编曲的《迟来的春天》加上了管弦乐的前奏,谭咏麟站在升降台缓缓出现在了舞台中央,蓝色的追光灯打了过去。
掌声和尖叫响起,大家站起来,喊着“阿伦!阿伦!”
看台上,一个“老粉丝“华哥也跟着欢呼了起来。他告诉小娱,没想到自己都40多岁的人了竟然也会这样喊叫。他记起自己第一次听谭咏麟的演唱会,还是骑着他刚买不久的摩托车来到现场,车背后坐着妻子和不到两岁大的女儿。
后来摩托车换成面包车,再换成轿车,但是车里那几张唱片一直都在,不知不觉已经放了差不多20年了。“连我女儿都是听着他的歌长大的”,他笑说。
小娱忽然记起采访时,校长曾说:“这么多年,那一群粉丝,我已经全都认得出他们的样子,连他们的小孩都认得,然后再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一首又一首,台上的谭咏麟唱得很起劲,原定2个小时的演唱会,最后在全场高声欢呼“继续”的请求下,谭咏麟又临时加场了1个多小时。
事实上,这个巡演陆续进行了两年多,校长一时兴起就要“唱加时”的情况经常发生。演唱会结束,校长回到酒店应该会按照之前的计划,奖励自己一只“醉鲍鱼”。
至今为止,校长推出过的歌曲有超过1000首,开过的演唱会近600场,这些数字时至今日都让所有华语乐坛歌手望尘莫及。除了自己的巡回个唱,还有“左麟右李”演唱会、温拿乐队的巡回演唱会,轮番上阵。
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坚持做演出?“手痒! ”谭咏麟脱口而出:“一天睡够4小时,睡醒之后就有假音啦!”
很多老歌手会贴上“过气”的标签,江山代有人才出,他们终将被摆上“德高望重”的神坛,记载入乐坛的年谱,但谭咏麟似乎还是“不服”。
3.唱到80岁,“与名利无关”
谭咏麟在出道前,曾经一天只能睡20分钟-1小时。
他是香港北角健康村的一户普通人家里唯一的男孩,为了把家庭的担子背起来,他曾经当过邮递员、销售员,兼职晚上到夜总会唱歌。
他的日程表从早上7点20分开始,在这个点之前必须出门,才能赶上8点到公司打卡,一直工作到晚上7点下班。晚上8点钟-2点,他会准时在香港九龙的夜总会登台,凌晨3-6点到九龙对岸的另一家演唱会做另一场,然后回到家里收拾一下,再赶到公司上班。
工作太累,以至于只要一坐到公交车上,车子一启动摇了两下,他的呼噜声就会想起来。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在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特别能吃苦,每一个人都是拼啊拼啊去工作,有工作已经算很好了。”他回忆道。
但是,即使在最辛苦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方向,就是唱歌。
1968年的某一天,他在地上捡到一张乐队成员的招募报名表,最终一举夺得冠军,成立Loosers乐队,成为他正式踏入乐坛的开始。之后的“温拿”乐队更加辉煌,被誉为香港流行乐坛流行歌手乐队的鼻祖。
1978年,温拿乐队解散,此后谭咏麟发布了《反斗星》、《爱你到发狂》等个人专辑。而真正把他推向事业巅峰的,则是1984-1985年间,他发布的第7-9张个人专辑:《雾之恋》、《爱的根源》、《爱情陷阱》,后来被称为谭咏麟的“爱情三部曲。”
1985年夏天,他在香港红勘体育馆举行连续20场的“谭咏麟超白金演唱会”,全程轰动。
谭咏麟一直说自己“年年二十五岁”,1895年,也正是他的25岁。
他后来有一次在演唱会中开玩笑说,当时每当他出唱片,大街小巷,都在播自己的歌,不管旺角北角沙头角,甚至是菜市场、公共厕所都在播。一到了音乐颁奖典礼,那些屋邨的天井里,就好像只有一个channel,全部在播“这陷阱、这陷阱、这陷阱、偏我遇上! ”
他的歌收到由下而上的赞誉,在1984到1987年间,他横扫香港各大音乐奖项,连续4年蝉联“十大劲歌金曲最受欢迎男歌手”。
1988年,为了停止非议,他突然宣布退出有比赛性质的音乐比赛节目。“当天我在台上的时候,原本大家在欢呼,我说完这翻话之后,从很吵很吵到全场没有了声音。”
有人说这是谭咏麟做过的最任性的决定,让公司后来渐渐把资源从他身上抽离。但事实上,正如他当时在舞台上安慰粉丝时说的那样,自己虽然不在领奖,但不会退休,不会消失在舞台上。
此后,他的专辑依旧按照原来的节奏发行,也继续诞生出《水中花》《一生中最爱》等经典金曲。
查看他近20年来的行程,我们惊讶于从70年代到如今,他的演唱会从来没有停息,每隔几年会推出新专辑,同时,作为香港明星足球队的常驻队员,他会和自己的球队到世界各地参加公益球赛,到各地慰问留守儿童、灾区民众等等。
时至今日,他依旧保持每天只睡4小时的习惯,每周4天踢足球,2天打羽毛球。但是有工作时,就一切以工作优先。
几乎所有媒体都想知道,为什么谭咏麟还这么坚持,这么拼,他给小娱的答案是,这一切跟钱没有关系,跟名利没有关系,因为那些一切,他都得到过了。
接下来,他的“银河岁月40载”演唱会还会在成都、杭州、南京等城市继续进行,下半年有马上要开始和“歌神”许冠杰的巡回演唱会。
“唱到80岁”依然是一个正在兑现承诺。
“我知道自己很喜欢唱歌,以前从来没有想可以唱这么久,我对自己说,‘过了30岁还要唱歌咩?’谁知道……“
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没有说下去。半秒钟之后又继续,
“还好,我现在才25岁!”
采访间又响起了少年般的笑声。
严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