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两会期间,拿出7项建议案的马化腾在发布会期间开场白竟然是自己对产品的执念。
他说,不久前在清华大学上企业家研修班,其中一门课程主要就是从公关的角度,如何应对媒体。比如,今年的发布会现场,中间的台子抬高了很多,方便记者拍照;摄像机记者有了专门的区域。“我在用产品的思维看待这场发布会。”
这段开场白之后才是大家要讨论的重点:7项建议案。今年两会上,马化腾提出,充分发挥数字内容产业的竞争力,掌握全球文化产业的主导权!在这份建议案中,涉及到原创优质内容缺乏,网文出海遇到的问题,以及他连续3年都提及的数字内容版权保护问题。
在将近3个小时的发布会过程中,马化腾金句不断。“文化输出不是非把中国IP送出国外,也可以联合投资”“开发更多的原创IP,IP是制高点。”“能够取得全球文化控制权的原因在于,中国泛娱乐产业站在互联网的肩膀上”“互联网下半场,流量和内容的重要性将由8:2变成5:5”……
有读者可能会说,是谁给马化腾这样的自信,出口狂言?甚至连小马哥自己也承认,取得全球文化控制权的建议听起来有点霸气。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不知不觉间,在游戏、电影、音乐等数字文化产业方面,中国已经走入世界级别。
在会场期间,他不仅用笔记录了每一家提问问题的媒体名称和具体问题,还认真回答了关于泛娱乐产业的4个提问。
有记者提出,中资目前是比较频繁地出海收购,包括收购好莱坞的影业公司和全球游戏公司,在这个过程中,是否面临不太一样的意识形态,以及,把IP收回来和把资产买回来这两条路径,应该如何协同?马化腾回答的第一句话是,你一看就是个行家。
数字内容产业,往大了说是国家软实力,往小了其实就是当下的泛娱乐产业。 作为第一家提出泛娱乐概念的互联网公司,腾讯在互联网下半场的竞争中,将更加重视内容的作用。
发布会现场
“为什么我们觉得数字文化产业,靠这几年的发展,就敢说挑战全球人家几十年、上百年发展的文化产业。”
全球范围内,围绕IP开发这个词,做得最好的可能就数迪士尼了。
迪士尼可以实现一鸡多吃”,把一个漫画或者一个文学故事包装成电影、影视、舞台剧、主题公园、线下产品,甚至可以再授权,还可以开发成游戏。
这些年来,国内影视公司在IP开发方面也一直朝着迪士尼模式努力,降低单一作品收入,提高产业链上其他环节,尤其是衍生品环节的收入比重。甚至有不少公司提出建设“东方迪士尼”的口号。
在马化腾看来,中国泛娱乐产业能够超过国外,取得全球文化控制权的关键就在于,对IP开发而言,有网和无网的开发方式是不一样的,中国泛娱乐概念从起步阶段就是基于互联网的,而国外并不见得有这样的优势。
“哪怕就算是游戏产业,国外很多老牌的游戏公司,他都不太知道怎么做网络游戏,也不知道怎么做服务,什么被盗号了、黑客处理什么的,根本没有概念,他们还是做传统的单机游戏”
况且,国内版权保护的进步,以及巨头公司在数字文化产业方面的不断加码也让马化腾在获取全球文化控制权这项建议案中显得底气更足。
影视、音乐、文学、动漫,这些可以在网络上自由流动的知识产权,过去并没有得到相应的保护。直到2015年音乐才开始正版化,2016年,网络文学和动漫也开始走向正版化。
当前数字内容产品在国际文化服务贸易中的比重逐年上升,网络平台已成为产品创作、传播和交流的重要阵地。而我国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数字内容生产、发行与消费市场之一。“泛娱乐”等中国特色的数字内容产业生态初步形成。
像腾讯、网易、万达、阿里等巨头公司在数字内容方面有大量投入,不断布局全球性内容生态,积累了丰富的商业经验与资本实力。在数字内容产业链条上,除了生产内容以外,许多公司还在并购发行渠道,比如终端影院。
如今,不仅国内越来越多的大企业开始走出国门,甚至包括一批中小企业,国外很多在当地排名第一、第二的手机游戏产品,结果一看是一个国内的团队做的。
“大家讲文化输出,不是想把中国的IP非要到国外去开发,也可以用资本的力量,去并购国外文化产业的一些好的知识产权、或者好的企业和人才。
在红利期结束后,互联网竞争迎来下半场,逐渐从流量竞争转为内容战争,身处其中,腾讯也在逐渐重视内容。
在马化腾看来,在内容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大家以流量竞争为主,未来内容价值、IP价值会越来越重要,流量与内容的比重可能由原来的8:2变成之后的5:5,这意味着,你要有流量入口,同时还要占据内容制高点。
在IP开发方面,腾讯有自己的心得。正如前文所述,在国外移动互联网发展没有那么迅速的情况下,国外可能确实没有IP消费场景,他们也很难理解中国人的开发方式。这时候,如果国外公司手中掌握一些好IP,而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开发,中国公司就可以主动寻求合作,并主导项目开发权。
“大家讲文化输出,不是想把中国的IP非要到国外去开发,也可以用资本的力量,去并购国外文化产业的一些好的知识产权、或者好的企业和人才。在这个领域我看到很大的机会,也是一个战略制高点。”
2016年6月,腾讯宣布接手软银在Supercell的全部股权,总金额约86亿美元,打破了“暴雪56亿美金收购Kings”所创造的记录。从05年开始,腾讯已经在35家游戏公司上总共花了178亿人民币,收购对象也从最开始的日韩公司,开始转向欧美,从端游转向手游。
一位评论人士这样认为,可以发现在这些收购中,腾讯的目的性十分明确:1、补全技术短板2、拓展全球化布局。
马化腾认为,与海外并购的过程中,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买IP,另一种是买资产,而其中一个关键点在于如何协同买IP和买资产这两种路径。腾讯内部也一直思考和讨论这个问题。
可以看到,在掌握了一些互联网文化产业的打法之后,国内市场资本实力雄厚的玩家都在出海并购。比如很多企业在海外买院线或者好莱坞公司,甚至有论调出来说,中国会不会成为90年代的日本这样的论调。
但在马化腾看来,与海外的合作还刚刚起步,双方合作的方式也很多。“很多IP可能也不卖,但是他可以跟你合作。比如,中国出一部分的资源,外国方面出一部分资源,特别是涉及到影视方面,制片人、导演这方面,就更复杂了。我们更多还是要合作或者投资一些好的团队。总之,在合作方面,可能拿中国市场来跟外国交换或者是资本入股,有很多灵活的方式。”
“鼓励和培育更多原创IP,IP是制高点。过去人们总看到这个产业一些问题,比如用户沉迷了、内容低俗了,其实还是希望大家对这个产业更加重视。”
在抢夺全球文化控制权这条路上,与海外合作只是一种方式,更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内容原创能力。而这方面,恰恰是中国企业的短板。
马化腾在建议案中提到,在国外,动漫、游戏早已“全民化”,而在国内,许多创作者仍将这类产品定位在低龄观众上,缺少想象力和娱乐元素。
近年来,市场上虽然出现了如“喜羊羊”、“熊出没”等国产知名IP形象,但其并没有显示出足以影响世界的精神内涵。反而我国经过长期历史积淀的优质IP形象,比如“孙悟空”、“熊猫”、“花木兰”等,是通过迪士尼、梦工厂等国外文化巨头赋予其现代内涵和带动起重新广泛传播的。
在马化腾看来,优秀人才匮乏和国内政策压力等问题是制约数字内容产业发展的关键,数字内容产业还需要继续培育市场,尤其需要培养人才。
举个简单例子,从去年开始,“网文出海”已成为一种文化现象。阅文集团曾经发布报告称, 中国网络小说在东南亚地区早就成为重要的流行文化之一,如今每年被翻译的网文至少有数百部。
但在这个过程中,欧美市场的运营依然处于小作坊阶段,部分原因是因为兼通中国文化与欧美阅读习惯的高质量翻译人才匮乏。同时,由于缺少熟悉海外市场以及文化差异的推广运营人才,中国企业在开发海外市场时大都采用授权代理的模式,通过与本土运营商合作进行市场拓展,未能完全掌握市场主导权。
当然,创造不是简单的计算题,文创人才也不是技工,文创产业的人才培养的确实需要时间,涉足内容产业的互联网公司巨头们正忙着夯实这项“地基”工作。期望在不远的将来,能够有一批真正擅长国际文化运作和交易的人才成长起来。
高庆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