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俗人,所有的尝试都因为不安全感|专访郑钧

我是一个音乐人,在做事

12月2日晚,在成都一个文化创意产业园内,合音量举行了第二季度颁奖盛典,最后环节10多位获奖音乐人一同上台唱起了郑钧2015年的单曲《风马》。郑钧站在台上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但是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摆动,好像很开心。

合音量是郑钧的打造的一款音乐创作App,用户在APP内进行音乐创作,“合音量”平台负责整理,加工平台内的原创内容,创造版权价值,最终的版权归创作者所有。

有人说这些年郑钧成了一个商人,但是作为合音量的创始人郑钧甚至不承认自己是一个产品经理人:“我是一个音乐人,在做事。虽然我大学是学生意的,我是生意头脑,但我不是生意人,而且我也不打算做一个生意人。”

除了合音量,郑钧这些年还做了许多其他的事,比如电影《摇滚藏獒》、比如参加综艺节目,选秀节目和亲子类真人秀。

郑钧身上有很多个标签,但是他似乎只承认音乐人这一个标签,甚至他称自己为一个“俗人”。对他而言,除了音乐之外的尝试,都是来源于自己的不安全感。

1.为什么要做合音量?

早在六年前,郑钧就想做一个合音量了,但是当年天时地利都凑不齐,他就没有做,“等到后来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2014年的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然后跟身边几个大佬说,大佬们听了,催着我把这个事做了,赶快做。”

不过合音量目前的产品逻辑只是一个初级阶段,重点在于打榜,扶持独立音乐人,“合音量的逻辑本来不是这个东西,它本来是一个协同创作的东西,本来是我要想通过合音量这个模式找到周杰伦,找到方文山,把他们组合在一起,但是当然后来发现,各种朴树跟许巍都冲在T榜那儿直接发表作品了,所以目前产品逻辑被拧成那样了”,郑钧坦言。

之后,他们在营销的时候发现现金奖励是一件十分奏效的事情,股东拿出来两百万做宣传,其中一百万做奖金,“我把这消息一撒出去,各种人都来了,活动完了之后庆功宴,获奖的小孩抱着我哭,说我从上学学音乐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见过钱,这是我第一次真的见到现金了”,这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据悉,“全球原创音乐现金榜”T榜自今年3月推出以来,截止11月已累计发放奖金736万,收录原创歌曲过万首,获得奖金音乐人及听众累计超过6万人。

不过目前的合音量还不是它的最终形态。

“这件事我觉得到目前为止,音乐人首先受益,我周围聚集了一帮、一大帮年轻的创作者,他们在愉快的放松的创作,特别好。欧洲当年最好的画家都是被贵族,或者被教堂养着,所以首先我们要养着这些音乐人;第二点,在养他们的同时,我觉得今天的观念跟以前都不一样了,以前是唱片公司,资本家是主人,艺术家是服务的。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平台是服务的,艺术家是主人,音乐人,合音量就是为他们做菜单上的服务,服务的好了给我们钱,服务不好了转身就走。”

他始终是站在音乐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所以当市场上有越来越多人开始跳出来扶持独立音乐人,或者跟合音量的模式类似,他也说“欢迎”。

作为一个音乐人,他依然过着散漫的生活,“我大概一两个星期去一趟公司,但是没事我跟他们会线上视频开会,但是我如果最后把自己变成一个上班的话,那我就不用干这个事了,当歌手就是为了不上班”,说得他自己都笑了。

2.为什么要去尝试?因为不安全感

郑钧身上的标签很多,除了歌手,他还拍过电影,参加过综艺节目,甚至还做一部动画电影《摇滚藏獒》,但他却评价自己是“一个俗人”。

在各种身份转换中,郑钧经历了什么样的转变?

“没有转变”,他重复说:“我是一个特别随遇而安,走哪算哪的人,我特别讨厌把生活计划的跟行军表似的,没意思,活着应该散漫,你可以计划。但是没有一个事情会按照你计划完成,所以最重要的不是计划,最重要的是你计划好怎么应对未来的变化。”

除了“俗”,他还承认自己是一个特别喜新厌旧的人。

“我不愿意永远老是待在一个地,也不愿意老干一件事。但是我对我老婆孩子还是很忠诚的”,他笑着补充道。“但是对于我个人生活,我其实特别害怕,害怕过了十年跟过一年一样,或者过了一年跟过了一个月一样,或者过一个月跟过一天一样,这种人生是我无法容忍的,我希望我能去尝试不同的东西,去旅行到不同的地方,接触不同的人,学习不同的东西,我现在还在学习。”

这种喜新厌旧的天性促使他做各种各样的尝试。

他说之所以参加综艺节目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赚钱,一个是好玩,“我带着我儿子去玩,去吃东西,还有人给钱,我觉得这是一件特别神奇的事”,说着他又不正经起来,当然不止为了这两样,“这对我特别有帮助,我知道现在的人在想什么,人们做事的逻辑是什么样子的,怎么回事,这就是生活,我得了解这些生活,我不能说我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边,写歌,牛逼出去扮演着音乐神的样子,然后从来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发生了什么,那有什么意思?是吧,那跟动物园里的狮子有什么区别。”

对于自己尝试的跟歌手不相关的事情,例如拍电影,例如做动画片,郑钧认为那是因为不安全感使然。“勇气是什么东西,不安全的模式,我一直以来干的事都是不安全的模式,各种不安全的模式”,他重复道,“包括做合音量T榜,包括做动画片,都是不安全的模式,因为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长大的,我是一个从小就不愿意待在一个地方重复着生活的人。”

因为不安全感,所以不断冒险。

3.“牛逼的时候写牛逼的歌,傻逼的时候写傻逼的歌”

对于年轻时的自己,郑钧称自己是一个愤青,甚至从七八岁开始就是愤青,愤小孩,到愤青少年,到愤青,然后到愤中,一直特愤。然而愤怒的状态最终让自己感到厌烦。

“当我在40岁出头的时候,我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方向,十年前我天天喝大酒,夜夜笙歌,这种生活结束以后,我突然决定我不过这种生活了,我要过一种苦行僧似的生活,每天五六点起来,完全是清心寡欲的生活方式。”郑钧称。

过上苦行憎的生活之后,郑钧作品也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他自己也说“几乎没有了”。

为什么作品减产?郑钧的理由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乱七八糟的事很多,而创作一定要花时间的,用郑钧的话说“再牛逼的作者没有说5分钟一首”;

第二点是因为郑钧对自己要求越来越高,创作和音乐在郑钧的心中还是有点神圣,郑钧希望它每一个东西出来是我想表达的,而不是说事后让他后悔的东西,所以一直在这种纠结之中。

要他给年轻音乐人们一个建议,他说“唯一的一句话就是说这世界上诱惑很多,但是最终作品是最重要的,这就是说你牛逼不牛逼是靠你留下的作品来说话,所以多花时间写歌,这也是送给我自己的话”,他笑了。

对于未来的自己,郑钧依然还是希望自己留给世人的标签是音乐,他心中依旧希望能写出牛逼的歌。但是对于结果,郑钧已经释然:“我必须重新学习,但也许我最后也写不出牛逼的歌,但那也没办法,但是我可以努力的去写”。

对自己的要求,郑钧的标准很简单:“也可能我未来新歌出来,大家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一定不要撒谎,不要骗自己。”

“我牛逼的时候我就写牛逼的东西,当我有一天变成一个傻逼的时候,我就写傻逼的歌,真实的活着,尽量说人话,不要扮演,不要因为大家想看我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出现,我就扮演什么样子的姿态,那样叫虚荣。”

问他对窦唯几乎成仙了怎么看,他说“最重要的不是我们怎么看,而是他自己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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